逾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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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声残响

*  微年中カラ








  水无月。

  雨潇潇地下着,湿润的水雾弥漫在空中,从房檐拍打到玻璃窗上的雨珠汇聚成一股细流,留下弯曲的水痕。

  空松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雨势,眉毛微微下撇着。

  “你在做什么……?”长时间没开口而有些喑哑晦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拖沓的脚步声也随之停下了。

  空松转过头注视着对方,为舒缓什么似的下意识就戴上笑容:“一松不是没带伞嘛?”

  一松小小地啧了一下,游离的目光放低到空松浸湿的裤脚上,伸手把滑下去的背包肩带抓上来。

  “干嘛多管闲事?”说着脚尖朝楼道的方向移了移,一松似乎想马上离开这里。

  “这伞借你,社团里的同学找我有事先走啦!”空松生怕他走掉抢着说完话,赶紧把捆得一丝不苟的折叠伞推到对方手上。

  “不需要……啊喂?!”一松皱着眉慢吞吞地拒绝,被突然塞入的雨伞恼得提高了音量。

  “说了不要你的吧?”

  无谓的别扭着,一松看着空松消失在了楼梯拐角的身影对空气说出这句话。

  自作主张什么啊……这姿态实在厌烦。

  一松攥紧了绀色的伞布,扭头看窗外淅沥的雨。
 
  绽放的紫阳花重重叠叠挤作一团,雨瀑从紧挨的花朵缝隙间倾泻而下,像蓝色和紫色的墨水滴落在笔洗里,渲染得互相分不清边界。

  对生的嫩绿色叶片仿佛泛着漆光,被雨点拍打着左右摇晃,水露沿着边缘的粗锯齿滚动下来。

  地面上汇聚了一个个小小的水塘,雨在上面溅出玫瑰形的水纹。

  如同要把天上所有的洪水降下一般的架势,雨势没有一点微弱的迹象。

  教学楼前,空松撩拨起有些湿意的额发,在指尖捻了捻。

  一松大概已经到家了吧?

  思绪似乎也泡在水里,慢慢地抽离。

  备用伞?从来没有抢到过。就淋着雨跑回去听起来还挺浪漫……

  空松忧郁地看着天空。

  “没带伞?”身侧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  “跟我一起回去好了。”把外套披在手上只穿着白衬衫的轻松走到空松身边,他早料到一般说着话,眼神也没分他一个。

  “轻松你好迟啊,有事?”空松学着他的样子也把外套脱下来,跟上轻松的脚步。他的眉微微挑起,声音里藏着小小的雀跃。

  “啊,学生会。”轻松把直伞撑在两人头顶,好像有些不够用。他瞥了一眼咧牙笑着的空松,拿胳膊碰了碰。“过来一点,不想淋湿的话。”

  于是他就顺从地贴近了,赤裸在外的手臂沾着雨珠,有些凉,偶尔蹭过轻松的袖口。

  共在一把伞下的两人静默地走着,谁也没想开口,连呼吸声都隐入了雨中。明明是这样,却没有感到尴尬。

  说点什么吧?空松正这样思考的时候,一直正视前方的轻松突然发声了。

  “既然甘愿把伞给人,不如就冒雨回去吧?”

  “是给一松了……”轻松的话不知为何听起来有点冷硬,让空松不觉地变得气弱起来。

  “……每次都是。”

  是他错觉吗?空松抬头看了看轻松无表情的侧颜,刚才他似乎笑了?
 
  “一松他可是弟弟啊!”他用了再正当不过的说法。

  “你也不看看他其实和你一样大,你的好意在他眼里真的是‘好意’吗?”轻松有些粗暴地打断话,“被同龄人这么关怀很奇怪吧?不信任、看不起?——肯定会这样想。”

  “怎、怎么了……轻松。”空松诧异地盯着快速说话的轻松,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。

  “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啊?”他不明白地看着对方。

  “就是你这一点,我才无法容忍……”轻松侧头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了他,声音突然微弱了下来,几乎要消失在雨中。他抓着伞柄的手紧紧收力,凸起的指关节渐渐发白。

  空松没听见,只是不解地低着头。两人又回到了无言的状态,直到站在家门前。

  “啪”轻松收了伞,先一步进了屋内。

  “我们回来了!”空松坐在玄关脱掉鞋子,倒出里面的积水,也跟着进去了。

end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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